德国汽车业卡特尔“垄断门”一案持续发酵。继宝马总部遭欧盟突袭搜查之后，其他德国车企巨头也纷纷中招。当地时间10月23日，欧盟反垄断机构扩大了对德国车企涉嫌垄断的调查。大众集团发表声明称，欧盟反垄断人员搜查了其位于德国沃尔夫斯堡的总部和奥迪位于英戈尔施塔特的办公室。与此同时，戴姆勒发言人也承认，欧盟反垄断部门搜查了其位于德国斯图加特的总部，戴姆勒正“全面配合”调查。德国三大车企巨头均遭搜查，这表明了欧盟对于德国车企巨头涉嫌形成卡特尔联盟一案并没有打算轻拿轻放，大有誓将真相调查到底的决心。
 

　　■三大巨头遭突袭搜查
 

　　据悉，此次欧盟官员对德国三大车企总部进行突击检查，主要是调查德国汽车制造商之间所谓的垄断组织——卡特尔联盟。该联盟涉嫌以不同工作组的形式举行秘密会议，就技术、成本、供应商等领域达成一致，来排除竞争、操纵价格。闹得沸沸扬扬的“排放门”就与此事有关，如果指控属实，那么这将是“德国经济史上最大的卡特尔案之一”。
 

　　“垄断门”事件要追溯至今年7月，据德国《明镜》周刊当时报道，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德国主要汽车制造商大众集团及其子公司奥迪与保时捷、宝马以及戴姆勒结成非法的卡特尔垄断联盟，讨论关于生产成本、供应商、零部件采购价格、发展策略以及尾气排放的问题。来自这些车企的200多名员工召开了60次以上秘密集会，内容涉及汽油车和柴油车、刹车和变速器等多个领域。该报道披露之后，立即引起轩然大波。
 

　　在消息公开后的三个月内，欧盟委员会除了表示已获知卡特尔联盟存在的消息，正在对涉案德国车企进行调查后，并没有对上述事件进行后续的官方消息发布和评价。直到当地时间10月20日，德国宝马汽车集团证实，10月16日欧盟反垄断调查小组对宝马集团位于德国慕尼黑的总部进行了突击搜查，宝马表示正在积极协助欧盟委员会的调查工作。不过，针对此次调查，宝马方面表示：“宝马集团希望相关调查机构可以分清潜在的垄断案和非法操纵尾气排放案。要知道，宝马集团并没有受到尾气排放作弊案的指控。”
 

　　仅仅数日之后，欧盟反垄断机构就马不停蹄地派出调查人员，对戴姆勒总部和大众集团总部，以及奥迪位于德国英戈尔施塔特的办公室再次进行了突击搜查。据悉，欧盟官员审查了这些车企与调查卡特尔联盟有关的文件，但没有透露关于扩大搜查的具体细节。
 

　　■盟友争当“污点证人”
 

　　耐人寻味的是，就在宝马遭遇反垄断调查后不久，戴姆勒随即发表官方消息，称此前戴姆勒已经向欧盟主动揭发可能存在的反垄断协议，并提交了免予罚款的申请。“我们甚至不需要为反垄断罚款准备任何资金。”戴姆勒首席财务官博多·乌博如是说。与此同时，大众集团也主动提交了有关资料，希望以此争取豁免权。
 

　　而在事情刚曝光时发表声明称“并未恶意操控汽车生产，汽车的生产过程符合相关法律要求”的宝马，却不幸成为了反垄断突击调查的第一个对象。对于两位“盟友”的行为，宝马采购主管马库斯·杜斯曼非常激动地表示：“这件事太诡异了，我们还在和竞争对手们商谈合作，他们（戴姆勒和奔驰）的法律专家已经和反垄断局谈豁免权了。
”

　　路透社曾发文称，欧盟委员会已证实卡特尔联盟确实存在，并正在对于涉嫌的德国汽车企业进行调查。此前，德国戴姆勒公司向欧盟委员会申请成为该垄断案的关键证人，其意在通过向监管部门揭发不当行为来免除罚款。根据欧盟相关规定，参与垄断的公司中第一个向欧盟委员会检举揭发并提供有效信息的可以免除罚款。而大众集团也已主动向监管当局承认可能违反了《反垄断法》，意在减轻惩罚。
 

　　事实上，大众和戴姆勒双双提交证据，属于情理之中。自2015年曝出柴油“排放门”丑闻后，大众集团已花费数百亿欧元用于召回和赔偿，而戴姆勒在去年夏季涉嫌同竞争对手联手操纵卡车价格，被欧盟罚款10亿欧元后，对于此次开展的反垄断调查必定“心有戚戚焉”。根据欧盟委员会的规定，参与垄断的公司中第一家检举揭发并提供有效信息的企业可以免除罚款，第一家提供物证的企业能减免50％的罚款。因此，积极配合调查、寻求减免罚款的大众和戴姆勒可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宝马似乎被摆了一道。乍看之下，“垄断门”事件扑朔迷离，车企之间的勾心斗角也是一出大戏。

　　■车企大佬忙撇清关系
 

　　需要指出的是，目前欧盟还未决定是否正式对这些德国车企提起诉讼。欧盟委员会指出，当下调查尚处在初步阶段，采取调查并不意味着受调查企业已经存在相应犯罪行为，调查何时能够结束将取决于每起个案的复杂性、各家公司的配合程度等一系列因素。
 

　　在正式提起诉讼前，即便是已经提交相关资料和证据以求减免惩罚的大众和戴姆勒，其掌门人均矢口否认与其他车企勾结，组成卡特尔垄断联盟。最近，戴姆勒CEO蔡澈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首先表达了对美国总统特朗普贸易保护政策的愤怒，他随后谈及了对欧盟反垄断局大规模调查的相关问题：“我仅仅是汽车工程师，不是反垄断专家。我可以确信的是，（车企之间的讨论）最后将直接让消费者受益，不会伤害他们，因为（合作）能够提高效率。”
 

　　10月25日，在德国斯图加特举行的一次会议上，大众集团首席执行官穆伦也否认德国车企之间存在垄断行为，不过同时也不忘将自己“摘”干净：“我不知道有价格垄断行为，我们都非常遵守反垄断法律。”除了表明在德国汽车工业协会（VDA）的领导下，德国汽车厂商在标准方面进行了一些合作外，穆伦拒绝透露更多细节。但无风不起浪，此前，宝马、奥迪以及戴姆勒联合收购诺基亚地图业务HERE就引起德国以及美国监管部门的注意。
 

　　虽然德国汽车制造商之间的战略合作并不少见，但垄断坐实又是另一回事了，德国联邦卡特尔局和欧盟委员会将对涉事企业最高处以每年营业额10％的罚款，据此大众集团最高可能面临200多亿欧元的罚款，戴姆勒面临150亿欧元、宝马面临90多亿欧元罚款。除此之外，垄断事件被曝出后，德国车企的股价都应声下跌。“排放门”还未平息，“垄断门”又起，恐怕德国汽车业未来将面临更大的压力。